
近期,该研究团队在国际知名学术期刊《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了题为“Mapping electric fields and observation of ferroelectric domain switching in hafnia-zirconia devices by electron holography”的研究论文。
该工作围绕W/Al2O3/Hf0.5Zr0.5O2/TiN铁电隧道结薄膜器件展开研究。核心发现:直接测得HZO层残余电场0.40 ± 0.02 MV cm⁻¹、Al2O3/HZO界面陷阱电荷8.1 ± 0.1 µC cm⁻²,并观察到极化翻转由成核与畴横向长大共同完成。支撑核心结论的关键表征,来自透射电镜原位电学偏压电子全息(off-axis electron holography,Lorentz模式,300 k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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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电器件的界面电荷难题
以W/Al2O3(3 nm)/HZO(9 nm)/TiN叠层构成的铁电隧穿结为例,其唤醒后的剩余极化仅约8.5 µC cm⁻²,低于金属/HZO/金属电容的典型水平。3 nm的Al2O3界面层与界面电荷俘获参与了极化建立过程。

图1:器件结构与铁电性能:叠层示意图、高分辨TEM图像及唤醒后的剩余极化-电压回线
界面陷阱电荷与内部电场难以直接测量。整体电学测量只能给出极化-电压回线,界面与体相的贡献混在一起;原子尺度结构分析能看清晶格与界面形貌,读不出电场和电荷。电场在Al2O3与HZO中如何分配、界面俘获了多少电荷,都无从得知。要回答这两个问题,需要一种能直接、定量、原位映射器件内部电场的手段。
定量测出内部电场与界面电荷
界面陷阱电荷与内部电场长期只能靠整体电学拟合去猜,因为常规手段要么测器件两端的总电流,要么看原子排列,唯独缺了中间那层——真实的电势分布。离轴电子全息补上了这一环:电子波穿过样品时被内部电势调制,相位变化直接对应投影电势的积分,电场由此读出。

图2:同一区域极化向下与向上态相减的相位图、投影电势线轮廓及有限元模拟对比
实验在300 kV透射电镜的Lorentz模式下进行,对同一区域分别采集极化向下与极化向上态的全息图,再逐像素相减。相减把平均内电势这类与极化无关的静态背景一并抵消,只留下极化翻转带来的那部分电势差。配合自动化长曝光采集,相位灵敏度达到毫弧度级,仅约0.2 V的电势变化才能从超过8 V的平均内电势背景中分离出来。
相减后的相位图在HZO层内呈现清晰的电势梯度,对应0.40 ± 0.02 MV cm⁻¹的残余电场;Al2O3层与TiN/HZO界面层则分别以−0.64 ± 0.12和−0.86 ± 0.12 MV cm⁻¹的反向电场予以补偿。
据此反推,Al2O3/HZO界面的陷阱电荷为8.1 ± 0.1 µC cm⁻²,并揭示出约2.2 nm厚、结构上不可见的TiOxNy-Ti1-x(Hf/Zr)xO2界面层所起的电学作用。作为对照,极化向上减向上态的相位差几乎为零,证明信号源于极化差异而非伪影。
这一步把宏观电学量与局域电场、界面电荷直接接了起来——结构类手段给不出电场,电学拟合给不出空间分布,而全息相减两者兼得。
大视场看清极化畴翻转
静态电场和界面电荷测清楚了,畴究竟怎么翻的仍不清楚。原子尺度结构成像能看清晶格,视场却只有几十纳米,无法同时容纳多个晶粒的畴演化;而极化反转究竟由成核主导还是畴壁运动主导,正是铪基铁电体争论的焦点。要回答它,必须在同一大视场内、随偏压逐步逼近矫顽电压,直接追踪畴的生成与迁移。
实验在300 kV透射电镜的Lorentz模式下进行,对同一区域施加−2 V、−3 V、−4 V偏压并逐级采集全息图,再与初始态相减。相减去除了外加偏压与静态电势的贡献,极化翻转便表现为残余电场的消失。
−2 V时,约10–15 nm、与晶粒尺寸相当的区域电场消失,即畴已翻转;−3 V时,已翻转畴横向扩展进相邻晶粒,却无明显新成核;−4 V时新畴再次成核并继续长大。约300 nm视场内,成核与畴壁运动协同主导的翻转路径被逐级记录,为长期争论提供了直接的空间分辨证据。
连接宏观电学与局域电场
电子全息在器件工作状态下同时给出内部电场、界面陷阱电荷与畴翻转动力学,恰好补上整体电学拟合与原子尺度极化测量之间的空缺。这种原位、大视场、定量的电场与电荷成像,可与结构手段互补,为铁电隧道结和铁电场效应晶体管的界面工程与器件建模提供直接依据,其思路也可推广到更广泛的功能氧化物器件。
